少年龙忠实玩家

【云次方】睡死过去的少年(1)

※无差:阴阳眼龙、受诅咒的嘎

※灵异志怪,大学背景(AU)

※本作品纯属虚构,细节请勿考究



1.

郑云龙就知道自己不应该在睡前喝凉水,尤其是当夜宵吃过重庆火锅后。


他起初想用浓烈的睡意来战胜阵阵腹痛,然而未果。带着焦躁难安的情绪起身,顺着铁梯爬下床。寝室格局是再普通不过的上床下桌四人间,伴随着对床的翻身,郑云龙放轻脚步走出房间。


走廊灯已经关闭,只有不远处的洗漱间透着亮光。拖鞋磨蹭地面的声响在此时显得格外清晰,映衬在近乎漆黑的环境中不免有些瘆人。然而郑云龙却毫不在意,毕竟他的大脑还处于睡眠状态,整个人昏昏沉沉好似行尸走肉,心里只想着赶快解决,然后回到温暖的被窝。


然而现实却往往事与愿违——


“啧……”当郑云龙看见盥洗室的木门正是紧闭时,不禁揉着乱作一团的发丝,忿忿不平地发出咂舌声。二层盥洗室的门已经坏了有段时间,每次关上时门闩都会被卡住,只有次日宿管用钥匙才能从外面打开。


真不知道今天又是谁不小心把门带上了,倒霉。郑云龙暗自抱怨,只好认命地走向盥洗室旁的楼梯间,顺着楼梯爬向三楼。


确切来说,他也不清楚自己在隔间中究竟蹲了多久。五分钟?十分钟?毕竟在他下床时可没那个闲工夫戴表。但无论如何,这段时间都长到足以令郑云龙忘记自己正身处三楼。


通常情况下,在盥洗室如此明亮的灯光下暴露这么长时间,人或多或少会变得清醒。然而在郑云龙身上却并未生效,毕竟连着昨晚刷夜,将近48小时未能补充睡眠的他甚至无法确认自己刚才在里面有没有打盹。


顺着笔直的走廊回到宿舍,郑云龙早已被困倦袭击得满目疮痍,甚至没能意识到这根本不是自己的寝室。直到他顺着铁梯爬上床,干净利落地一头扎进被窝,这才惊觉竟然有人正躺在“自己的床铺”中!


“唔!”毫不知情的郑云龙着实心中一惊,条件反射地想要退出床铺。


神色慌张的他自然不会顾及旁人的感受,手脚并用的同时,甚至有数次不慎直接将手掌按在对方的胸腔和腹部。即使支撑上身的力量绝不算小,这种力道足以令床上的人疼到叫出声来,然而郑云龙却并未听见对方苏醒。确切来说,在这狭小的床帘中,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外,几乎是死一般的寂静……


郑云龙的本能想要逃跑,然而动作却骤然停滞。他的双眼甚至没能适应黑暗,却在迟疑后决定去确认内心那极其荒谬却又恐怖的念头。颤抖地伸出手指,郑云龙在一片漆黑之中摸索,顺着那人的锁骨向上摸到下颚,越过双唇最后停留在鼻尖与人中之间——


没有!


郑云龙竭尽全力地压抑那过快的心跳,然而没有探出鼻息的指节却令他感到脚底发麻,仿佛被无数的蚂蚁攀爬般。死……死人?!真的假的!


在得出这个结论后,郑云龙的呼吸变得沉重而困难,几乎要通过尖叫与喘息才能将恐惧驱赶。冷汗如同浪潮般涌出皮肤,他手忙脚乱地想退出床铺,金属的床架被剧烈地摇晃,发出响亮的“咯吱”声,最终因一脚踩空,整个人从铁梯中直勾勾地向后倒去。


“啊!!”伴随着大脑的眩晕与疼痛,郑云龙倒在宿舍的瓷砖地板中,尾椎与四肢的麻疼令他甚至出现呼吸困难的情况。


整间宿舍好似瞬间激活,白炽灯骤然亮起,郑云龙不适地眯眼,看清四周后才发现这原来并非自己的宿舍。身体的疼痛与大脑的混沌交织,围上前来的同学对他七嘴八舌,而他却仍旧难以摆脱方才的恐惧,本能地指向那方紧闭的床帘,压抑着颤抖却仍然不由自主地结巴:“这里面,这里面有——”


响亮的拉链声猛然打断郑云龙的话语,在他难以置信的眼神中,那方床帘中的少年探出头来,面无血色地与他定睛对视。


那少年皮肤白净,稍高的颧骨与窄直的鼻梁勾勒出流畅精致的面部线条,加上那眼尾微垂、极具亲和力的双眸,俨然是一张能被称为美好的脸庞。乌黑的发丝因睡眠而变得蓬乱,宽松的睡衣包裹在肩头,若隐若现地露出凸起的锁骨……


郑云龙认识他,确切来说,甚至有些太过认识他。


他是阿云嘎,隔壁班的阿云嘎。


-


48小时吗?不,已经将近72小时了吧。


郑云龙百无聊赖地用掌跟支撑侧颊,圆珠笔流利旋转在右手指间。凝视着讲台中教授的身影,想要酝酿睡意却偏偏累到清醒,无疑是另一种不可小觑的痛苦。


如果能够选择,他想将昨晚的记忆装进漂流瓶,猛然掷入脑海,让它消失在看似无垠的海平面中。然而这份回忆却好似黏着在白浪边缘,随着层层潮汐不断涌现。


郑云龙无数次说服自己也许是因为疲惫而产生错觉,但他的理智却不允许如此荒唐的想法存在。死亡的气息仍旧凝结在他的指节,即使排除所有现实情况,当他回想昨日情形时,那股难以言喻的气氛也足以否认郑云龙任何自欺欺人的想法——


即使当时的阿云嘎躯壳温凉,也绝非生命特征,只不过是具还未冷透的尸体罢了。


思及此处,郑云龙突然感到惴惴不安。即使绝大多数人都从未碰见如此诡秘的情况,可他依旧确信此时脑中的回忆绝非虚构,触碰肌肤的真实感依旧清晰地留存在他的指尖,不由得后脖颈泛起阵阵寒意。


好似一束含苞待放的郁金香,转瞬间便已枯萎殆尽。那张曾令郑云龙朝思暮想的容颜,昨晚却成为他辗转难眠的梦魇之源。当时的场景仿佛被设置成单曲循环,在他的脑中挥之不去……


-


他们的对视并不长,可阿云嘎那双清澈的乌黑瞳仁却仿佛有魔力般令郑云龙神经紧绷,话到嘴边却被迫滑回咽喉。好在并没有发生任何事,阿云嘎在众人的目光下重新拉合床帘,一声不吭地倒回床铺。


帘中的床板发出翻身时的咯吱声,很快便陷入死寂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。室友试探地叫唤阿云嘎,床帘内也并无回应。郑云龙从惊怔中缓过神来,连忙起身想问个究竟,无奈尾椎与头颅传来的剧痛令他头晕目眩,开口便发出痛呼:“嘶——”


“算了,你先别叫他了。”高天鹤拍了拍郑云龙的肩膀劝告,“嘎子就这样,被人吵醒会有起床气,有什么事明天再说。”


“……行。”郑云龙惊魂未定,他在旁人的搀扶下直起身,“不好意思,我半夜上厕所走错寝室了。”


高天鹤忍俊不禁:“真有你的,三班的寝室应该在楼下吧?”


“是啊,我搞错了,搞错了……哈哈。”郑云龙面对几人的调侃干笑着敷衍,心有余悸地瞟了两眼紧闭的床帘,便狼狈地逃出寝室。


-


“大龙!”身旁的李琦突然出声,将郑云龙从思绪的泥潭中拔出。


郑云龙如梦初醒般抬头:“啊?咋了?”


“走,吃午饭了。”李琦起身收书,伴随着下课铃声,教室中的学生三两结伴地陆续离开,“你今天怎么回事啊?玩手机玩懵了?”


郑云龙打了个呵欠,单肩挎着黑色背包起身:“……没,有点累。”


“你是该累了。”李琦翻了个白眼,“这几天你睡了多久?有俩小时吗?”


“我估计没有。”郑云龙感的后脑因睡眠不足而隐隐作痛,两人走出教室,顺着西侧的楼梯离开教学楼,“不行,我得回去睡会儿,下午帮我签个到呗。”


“我倒是想,可今天下午要做展示,你忘了?”李琦耸肩。


“对哦。”郑云龙完全忘记这回事,虽说他下午不负责讲,但全组人都得按要求到场答辩,“我们第几组来着?”


李琦见郑云龙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,原本就不浅的黑眼圈此时更显浓郁,便开口道:“第五组,要不跟人换下?”


“我看非常行。”郑云龙举双手赞成,毕竟他现在困得要死,自然是早结束早好。


“那我问下简弘亦。”李琦和郑云龙在食堂放了包,来到盘餐处排队时掏出手机。


“等等,简弘亦他们第几组啊?”


李琦想了想:“第四组。”


“那换了有啥意义啊?”郑云龙震惊,“就没有更早点的?前两组?”


“我也想啊,但前三组都是二班的人。”李琦平时不怎么和二班的人接触,转头看向郑云龙,“你知道二班今天有哪些人做展示吗?”


郑云龙摇头:“不清楚,你问下他吧。”


“行。”李琦一边答应一边拿过餐盘放在取餐口,向打饭大叔嘱咐,“不要菠菜。”


城大的新校区虽说地处偏僻,女学生也少得可怜,可食堂却是一流水准,大学城里其他学校的学生总会慕名前来蹭饭。无奈郑云龙这餐吃得实在是食不知味,眼皮像镶了磁铁般总想黏在一块儿,有好几次差点一鼻子栽进免费汤里。


“简弘亦问了下,第一组是高天鹤他们。”正在刷微博的李琦开口。


“啊?嗯……”郑云龙反应慢半拍地睁眼,呵欠连天地回答,“那正好啊。”他和高天鹤平日里关系还不错,对方的性格耿直,说话也挺逗。


“我替你问了,高天鹤说他做不了主,得找他们组组长。”李琦将手机放到一旁,扒拉两口饭便收拾碗筷准备离开,“你就别磨蹭了,没胃口就等睡起来再吃。”


“欸,这不是觉得浪费吗?”话虽如此,郑云龙还是晃晃悠悠地起身端盘子,跟在李琦身后,“组长是谁啊?”


“阿云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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